王允:什么？！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险些惊的直接失了声，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那满脸恳切与真诚的男子，震惊之余，心中开始疯狂的思索揣测。
难不成，真的是原先他想的那样？陛下是暗中防备王家？其实，也不一定，他看了眼宝钏同样震惊无言的模样，有些恍惚的了然。
他的女儿相貌好，姿容佳，兴许，兴许无关其他，是皇上是单单瞧上了宝钏这个人呢？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划了一圈，还是缓缓摇头，并不觉得有十分的可能。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皇上当真对宝钏动了心思而执意迎入宫中，那能究竟能给宝钏一个什么位份呢？
正三品的婕妤？正二品的昭仪？亦或者是正一品的贵妃？
当今天子虽有英主之相，但对于后宫的名位上可远远算不上大方，多的是孕育了子嗣的嫔妃居于低位，就连那诞育了皇长子的晁氏，也才堪堪为美人位份罢了。
是以，他虽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差在哪里，也并不觉得王家的家世不显，但有着这一番旧例在前，还是不对天子的赐下抱有极大的信心。
况且……他从未有过攀图皇家富贵、卖女求荣的心思，不然也不会用心为未出嫁的幼女筹谋夫婿了，依着他的想法，不拘于家世门第，哪怕低一些也无妨，只要人品贵重，资质尚可，最重要的是要待宝钏足够好。
毕竟，他前边两个女儿的夫婿也并非宗室勋贵。
依着如今相府的权势，只要他还活着一日，就没人能欺负了去，即便他有朝一日驾鹤西去，为官几十年留下的余荫，已经够三个女儿多受几分香火情了。
……当然，这个他设想中人选，起码要是积极向上的好儿郎，起码门楣也不能低到离谱，起码不能一无所成，起码不能做过乞丐……
可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他以往打算的一切都要推翻重来——若是陛下心意已决，他与宝钏又如何能抗衡呢？可他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夹杂着浓郁的苦涩叹息。
在他看来，皇宫自古以来就不是一个好去处，尤其是对着他们这种已位极人臣、不缺富贵的门第，那并不是一个梦寐以求的福窝，而是一处难以言喻的龙潭虎穴。
宝钏自小就被他和夫人娇宠，也教养的过于单纯天真了些，可那皇家后宫里可全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即便前夕得陛下宠爱，可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呢？不过是明日黄花，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们王家不是钟鸣鼎食的世代簪缨，也不是树大根深的历代勋贵，只是因着出了他这么一个丞相，才会在本朝荣极一时。
且他没有嫡亲的兄弟，更没有儿息，他更是完全不必将女儿送入宫中争宠夺位，从而为母家底下的儿孙们争得几分荣光——那不就是走裙带关系吗？他不屑为之！
他已年老，待他与夫人有朝一日闭了眼，女儿们能安安稳稳的有个依靠便很不错，何必要去争这份布满了荆棘尖刺的荣耀呢？
可眼下……依着他对陛下性子的了解，宝钏却是不得不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