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雪林，木屋。
老人坐在门外饮酒：“想不到他还真迈出了那一步。”
旁边有个发光少女相伴：“我也很意外，那人的鬼话还能那么用。”
老人好奇问道：“能说说那句话怎么来的吗？我成为老师学生的时候已经在那了，当时一直很好奇。”
少女听后想到某段回忆，然后开口。
“你应该知道，他原本是不会魔法的，某一天，他突然会魔法了，而且刚会就踏入了那个领域，过后还说了句：晨问道而暮得道，他已经天下无敌了。”
这时，少女嘴角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然后他就被她狠狠揍了一顿，石头那句话就是他在反省中写出来的，或者说是装出来给她看的，后来就一直留在那了。”
老人停止了喝酒，吃惊说道。
“想不到他在我来之前就会魔法了，还有老师居然还真的会打他？！”
少女嘴角一弯。
“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真要比较，那时的他就比我们都要厉害了，还有她揍他的次数多着呢，你也不想想他那时什么蠢样。”
想到她们和他之间的纠缠，老人却不好评论什么，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感叹道。
“原来你们胜了北方兽人那次，他就已经起了很大作用呀。”
想到这个城市真正闻名世界的一战。
少女现在还是有点骄傲，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功劳。
“所以说，现在外面那老头的理解和他当时真实情况是完全相反的，可这样还被他踏出去了，我原本还想看他早点爆掉的。”
老人觉得外面那个家伙是个真正幸运的家伙，喝了口酒，没思考的多问了一句。
“对了，他既然那么早就会魔法了，怎么后来的大战都没见他用过，直到……”
老人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在那瞬间，一天积累下的醉意全无，并生出无穷的悔意。
少女的表情也变了。
嘴角因先前谈话而露出的笑容渐渐凝住。
四周一片死寂。
许久。
“实际上，他是会用魔法，却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用，她让他在想明白之前不要用的，你也知道，他又是个白痴，除了嚷嚷什么加点的鬼话，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没想明白当然就没有用。
既然一直没想明白，那么后来为什么又用了。
那是因为她不在了。
“真是笨得可以的！”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
再也不见发光少女的踪影。
……
城主府。
老人。
不，现在已经不能用老人称呼这个法师了。
现在站在废墟上的是一个青年，或者说是一个传奇法师。
传奇法师从自我世界中清醒过来。
先是低头打量起自己新生一样的身躯，他能感到里面蕴含着无尽的生命活力，是在他迈出那一步后，从天地之间倒灌进去的。
然后抬头，他体会到脑海从未有过的清爽，思绪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的敏捷，他觉得原本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活了过来，从苍白变为鲜艳。
他也感到此刻的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周围的一切，也可以说眼前的这个世界，再没有往日带给他的层层束缚。
他的感知不断外延，如压抑了许久的放纵，一张感触网正以他为中心快速的朝四周散开。
越过废墟。
越过城主府。
越过中心广场。
越过整片中心区。
最后越过安其拉城。
传奇法师愣住了。
不是被突破后的庞大感知范围惊到了。
他是被吓到了。
也不是被自己吓到的，而是被所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物，以至于让他嘴角那道烟花般绽放开的笑容都凝固了下来。
一个天使。
一个很大的天使。
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使。
……
一个大天使高悬天上，将他，还有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城市完全笼罩着。
天使很大，或说他现在离得她很近，所以他看得很清晰，无论那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虚幻容颜，还是那对收缩起来，像是将整座城市环抱住的巨大白色羽翼。
天使闭着双眸，所以他敢直视，怔怔的直视这犹如梦幻般的一幕，他已经忘记了收回目光。
眼里布满了泪水，因为天使发着光，眼里多了灼烧感，也完全没有在意。
直到。
那巨大而又细长的透彻睫毛微微一颤，天使仿佛就欲从沉眠的梦中醒来。
一股毛骨悚然般的寒意从身体深处涌出，瞬间将整个身心渗了个透，只余无尽的冰冷，新晋传奇法师瞬间清醒了。
连忙将那扩散而出的感知收回，并重重的压入自己的识海里，再没有一丝露在体外。
那如死般的寒冷才渐渐散去，身体重新感到了温暖。
这时。
依旧保持仰望的头。
除了无边的黑暗外，再没有看到其余东西，那巨大的发光天使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
但传奇法师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这是一个传言，而今他亲自证实了这个传言。
不远处。
有一个端着盘子年轻侍女。
只见她看看那个突然返老还童像妖怪一样青年，再看看自己盘子上的普通面包，又转头看看离她最近的一幢有光亮从某些窗口发出的建筑。
神色在黑暗中来回变化，不知在做着什么挣扎，还是想着什么决定。
“我能吃一个吗？”
一个年轻可又含沧桑的嗓音骤然响起。
正左右为难的年轻女子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出声的是那个刚刚被她妖魔化的青年时，心脏更是猛烈的跳动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和自己的距离是那么的近。
不知是本身职业的关系，还是青年那和蔼的笑容，让女子恢复了一些原本的表情。
“您慢用。”
缓缓将盘子递到青年身前。
“谢谢。”
或许真是饿极了。
青年道了一声谢，拿起凉掉的面包，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
“您真的是那个老法师？”
“是的，我也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刚刚在魔法上有点突破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你也不用害怕，等我巩固后，应该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变回去？！”
“嗯，大概只有经历过生命的终程，才能体会到活力的宝贵吧。”
“……”
“对了，我还要向你正式的道谢。”
“啊？”
“我能突破，少不了你的帮助。”
“不不，我什么都没有做，您不用这么客气。”
“……”
两人从废墟里边一路聊到外边。
女子确认了他老法师的身份，以及无害性，大概。
青年还想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匆匆朝他走来，并从他急切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对以前的自己从未没有过的东西。
也这一刻。
他知道他以后的身份和地位都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这一瞬。
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在里面，而是产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感。
……
这一晚。
有几个少女和一个男孩在城中继续游玩。
而更多的人在黑暗中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