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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警告性的看了那人一眼,欧北辰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苏安然触觉敏锐,就是涉世不深,有时候傻了些,容易轻信于人。
这在旁人听来不过只是一桩骗与被骗的事,但世事就是这样巧,好似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便如安宥良恰好遇到初次涉世的苏安然,生逢绝路时看到了转圜的曙光。
再如苏安然带着昏迷不醒的徐沐阳走投无路之际遇到绝望寻死的安宥良,却这样找到了栖息之所。
旁人观则只觉是天真无知的少女受了骗,但对于困境其中的当事人来说,何曾不是双方一场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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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良当然不是一个职业骗子。
事实上,他只是一个自幼被宠溺过度的孩子而已。
也幸好,他只是一个被宠坏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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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良其实从小有着一个非常良好的生活环境。至少对于大多数无法随心所欲索要自己喜欢的玩具、花着自由的零钱买想要的零食来说,安宥良并不在这大多数里。
晴天疗养院的陈旧并不是因为租赁资金问题所致,而是因为这个疗养院是传下来的产业。
传到安宥良手里的时候,和大多数家庭条件富足的孩子一样,他除去吃喝玩乐,其他皆一无是处的现世二世祖。
父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双双患难,留下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独子,后果可想而知,仅仅一夕之间,他尝尽世态炎凉的人间冷暖,家财散尽,最后只留下这么一个疗养院却也险些保不住,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的安宥良因为一时想不开,想到了投江自尽这样的绝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跳下去,他就遇到了苏安然。
当然,与其说是没来得及,不如说是踌躇。
如果安宥良选择的不是跳河这样的了断方式,在他尚有一时冲动时直接灌药割了脉都或许不会犹豫。
可他选择的是跳江这种方式。
在往江边走去时那个冲动的念头经冷风那么一吹就给冷却了不少,真站到了江边那丝求死的心就好像被冻结了一样,反倒让他趋步不前了。
想死,不过是因为很多时候的一时想不开,但没有人真正的想死。
往前是一了百了的死,往后则是看不到希望的挣扎。
苏安然出现的时候,安宥良正站在滔滔江水前做着自我挣扎,听到动静的时候他转头就看到了一辆侧翻的轮椅,轮椅上看不到面容的男子连同轮椅全压在一个少女身上,少女吃力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艰难地托着轮椅倾出来的男子。
明明离地面挺近了,就算是松开,也不会死,甚至疼痛也不会有多少,可少女就是倔强地不肯松手。
安宥良并不想多管闲事,他自己都已经在渴求有人管管他的生死了,可直到后来他也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就直接走了过去。
他帮助少女稳住了轮椅,减轻了她的负担,也帮助她将人弄回了轮椅上,少女不住地向他道着谢。
这样微不足道的顺手之举,却是他生平第一次伸手做好事。
忘了是如何开的头,但他们竟然聊了起来,没几句,安宥良就发现面前的少女非常单纯,再看看旁边轮椅上的男子,不管是先前即将摔倒或是两人说话,他由始至终都不吭一声,帽子下隐约的眉眼似乎一直在沉睡。如果不是刚才扶的时候触碰到对方的体温,安宥良都要怀疑是个死人。
不过,此时的他更确定一件事,眼前轮椅上的人应该即便不是死人也和死人差不多的那个植物人了。
有了这层猜测以后,安宥良就暗暗观察少女与男子的打扮。虽然路灯并不非常明亮,但他视力良好,出生又不差,父母在世时他对吃穿就从不委屈自己,但他却认不出眼前二人的衣出哪牌,但质地却非常好。。
莫名的,安宥良脑海中就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他编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