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煜洲生了一天闷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要想到路知渝那句疏离的哥哥,心里就堵的难受。
放学后,他去奶茶店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准备离开时,店里阿姨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煜洲哥,祁年哥最近麻烦你们了,我和妈妈商量过了。下周就开始选择住校,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
周祁年没有说话,丁煜洲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这是不想和自己有任何交集了。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你先回家,我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周祁年第一次见丁煜洲这个模样,在他印象里,丁煜洲永远都是势在必得,一副随心所欲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是留下一句“你别冲动。”
丁煜洲到路知渝家楼下,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正准备再打一个时,收到了小姑娘的消息。
路知渝:【哥,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丁煜洲气笑了,然后又打过去一个电话,响了几声,接听了。
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丁煜洲呼出两口浊气,保持冷静开口“下楼,我有话跟你说。”
路知渝没有说话,挂断电话出了门。
丁煜洲本来有很多东西想问清楚,问她是不是真的只把自己当哥哥,问她自己要转学,会不会舍不得,问她为什么突然选择住校……
但看到小姑娘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心口,那些怨气似乎也消失殆尽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路知渝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为什么突然选择住校?”丁煜洲开口。
路知渝一怔“没什么,就觉得太麻烦了,住在学校比较方便。”
丁煜洲盯着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要转学了,如果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知渝打断。
“转学啊,挺好的。”路知渝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丁煜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宁愿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明明感觉到她也是在意自己的,为什么她会说这种话。
路知渝仰起头,因为夜色昏暗看不清她泛红的眼眶。她声音很轻,轻到一阵凉风吹过,就可以吹散。
但落在丁煜洲耳中却像是一场巨大的海啸。
“煜洲哥,转学挺好的,毕竟Z市真的比这里好太多了。”
丁煜洲这次彻底听清楚了她的话,她觉得转学是件好事,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丝不舍,她或许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哥哥……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事到如今,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直到路知渝的那句一路平安,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好,周五晚上来送送我。”说完这句话后,丁煜洲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路知渝就愣愣的看着丁煜洲离开的背影。
“丁煜洲,我如果说别走,别转学,你会不会为了我留下?”
路知渝把这句话在脑海中想了许久,终究没有开口。
苦涩的味道在心中蔓延,随着他的离开,她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
她突然意识到今天的放手,往后她的生活中就没有丁煜洲了,是她亲手推开的,是她亲手把他推远了……
周祁年看着魂不守舍的丁煜洲,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了。
他不禁想“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优秀到令人羡慕的人,终究输在了感情上。但凡你细心一点,你就会察觉到她的难过。”
他走过去拍了拍丁煜洲的肩“真想好了?要转学吗?”
丁煜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在学校上课的路知渝突然下腹疼的厉害,一瞬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身体忍不住颤抖。
任课老师见状,连忙给班主任打了电话。不一会,班主任和许琴带着路知渝去了附近医院。
等一堆检查做完后,路知渝已经疼到麻木。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对许琴说“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早上手术满了,那就安排在下午。”
路知渝一听,连忙看向医生“我现在没有那么疼了,能不能先别做手术。”
医生只当做小孩怕疼“这个手术必须要做,别看它只是个小毛病,但严重的话也会危及性命。”
许琴一听,拉住还要说话的路知渝“我们做手术,下午就做。”
班主任一听结果“路知渝,你就听话做手术。你现在觉得没事,但如果你在中考的时候突然阑尾疼,那你怎么办?你也要为以后做打算。”
随后和许琴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路知渝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丁煜洲的脸,她不想做手术,她想见他。
手术结束后,路知渝看着天花板,眼泪默默从眼角滑落。她没有一点力气,就静静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周五的时候,路知渝才勉强可以吃一些东西。她看着面前的周祁年“祁年哥,他今天就要走了。”
周祁年看着病床上的女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祁年哥,我想送送他。”路知渝眼睛湿漉漉的,手上还挂着水。
周祁年一听,好像有一根针在心尖上刺了一下。转瞬即逝,但那种细微的疼却在身体里蔓延开。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做完手术才多久,伤口裂开怎么办?”
路知渝一愣,那段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么被说了出来,淡淡的心酸和苦涩逐渐将她包围。
她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你们都能看出来,为什么他就看不出来。祁年哥,我求你了,就带我去吧,让我再见见他。”
“我保证,只远远的看一眼,就一眼。”周祁年看着哭到泣不成声的女孩,害怕她会牵扯到伤口,连忙应下“我必须先问一下医生,在考虑要不要带你去。”
“你先挂水,我去问问。”然后起身离开
周祁年走出病房靠在墙上,眼眶中突然掉落一滴眼泪,迅速划过他的脸颊,他抬起手擦去,提步走到医生办公室。
听着医生的建议,走出办公室的周祁年自嘲的笑了笑“他在你心里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路知渝又一次因为他,在许琴面前说了谎。天气不算好,路知渝身上裹了好几件衣服。
医院离机场不算远,但因为周祁年的嘱咐,司机开的很稳也很慢。
路知渝就坐在那里,注意着来往的人群。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野。
周祁年嘱咐路知渝在这等他,然后就起身走向丁煜洲。
过了十分钟,周祁年才回来,看着眼眶泛红的路知渝“走吧。”
路知渝点了点头,跟着周祁年上了车。
路知渝偏头看向窗外,她对车窗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笑和唇都是凉的。
丁煜洲,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