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萧万青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连那都不算是让人崩溃的事情，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崩溃...？
那爆炸破碎的脑袋...扭曲的肢体...明晃晃的水银池...可以把我压扁的空压...
还有那没有眼白的眼球！
...
“喂！认真点！”
思绪一下子被打断，是萧万青的声音。
“啊...啊？”
“啊你个大头鬼啊！我刚刚让你认真点回答我，你有没有在听！”
可能我的态度让萧万青不耐烦了，他的脸色有一点不好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是...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让我足以失去理智...接下来要不要我再仔仔细细的讲给你听听？”
“不用了。”
萧万青张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吐出这几个字。
“还有什么想问的？”
“暂时先问这个问题。知道你之前遇见过不好的事情，那么我大概也就了解了你的髓线为什么会脱节。”
“为什么？”
我现在最关心的两件事情，一是江簇等人目前的情况；二是急于把自己的身体修养好。
“因为，”萧万青忽然拿出本书封卷了边角的、有些破烂的册子，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说道，“因为，你的大脑出于保护的本能，在你快要崩溃的那一瞬间，把你的髓线自动从控制中枢中解开了。”
“为什么我说是解开而不是断开，因为你还有意识，你还可以利用你的大脑进行五感的感知。但是如果髓线断了，那么...你知道植物人吧？”
我脑中一凛，即便浑身瘫软无力，我也感觉到刚才的那股冷战。
“这是医理，而玄理上，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只有这点——你的潜意识认为，你的骨头全部碎了，你已经站不起来了——髓线似乎和这一点有关，但是具体的方面，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因为像你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少，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研究。”
我忽然感觉嗓子里哽住，咳嗽了一声，待到感觉好了一点后，看向萧万青，道：
“什么叫我这种例子？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闻言，萧万青陡然停下手中的记录，也看向我，
“植物人是因为已经完全丧失意识，控制中枢已经呈现半瘫痪状态，所以肢体无法动作，即便脑子里还有残存的一丁点儿潜意识，那点潜意识也不足以维持髓线的存在——而你就不同了。你的意识完全清醒，不受到身体的影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在你清醒之前，古卿斋已经全面的检查过你的身体了，没有任何异样。你全身完好无损，你的意识也是足够的清醒，但是，你就是无法动弹一下哪怕是你的小拇指，这也就是说——”
“你的潜意识已经占据了你脑子的主导地位，不要看你现在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和我在说话...其实，你已经是一个半死人了，只要你的潜意识再严重一点，它就会代替你的显意识，成为真正的主导意识。等到那个时候...不说你是不是会马上死掉，但是你的世界将会成为一个只有梦境或者幻境的世界。”
“即便你知道自己处于现实世界，你也会看见或者听见不一样的东西，甚至是鬼，或者是神。”
“...”
“喂，我刚刚费了半天劲说了那么多，口干舌燥，你有没有在听？”
“咳...萧万青...帮我取杯水来...”
我想回应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发现我的嘴里也很干，咽了一口，喉咙的干燥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还加重了。
“...千万不要让你的潜意识占据核心地位...”
萧万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在床头柜倒了碗水，舀了一小勺，然后慢慢的抵在我的唇边。
我一点点的吮吸干净那一勺液体，才发觉是药液，添加了许多益气补元的中药，虽然不是很名贵，但却是可以持续补身体的佳品。
“倒也是很奢侈...为了我这个没大用的二代少爷...”
我自嘲的笑笑，忽然发现那药液的温度顺着喉道，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顿时喜出望外——却发现这副身体的完好度，真的只是少了那可以牵扯骨头的“骨筋”而已。
我的手可以感觉到床板的坚硬，但是却始终无法抬起来。
“不要白费劲了。”
萧万青似乎看出来我在做无用功，淡淡的撇下一句，然后把碗放回床头柜。
我也在努力了半天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讽刺...
讽刺。
讽刺！
我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做的那些决定，它们的正确性。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和他们说什么，若是阻拦我休怪我不留情面的话...现在想想，这脸，打的可真是疼的厉害。
明明之前已经决定好的，将事情的真相全部查清楚的决心...在这一刻，这个决心却又一次动摇了。
那幕后的操控者仿佛是盯上了我，即便在我没有做任何行动的期间，他也仍然像一只死命咬住我的疯狗，愣是认为我就是那个即将阻挠它得到那根被人啃过的火腿肠的人。
“这个问题到这里先告一段落。”
萧万青看我可能情绪不太对劲，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我不能动的身体的状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万青见我情绪不高，倒也是觉得气氛稍稍有点尴尬，开始断断续续哼起小曲儿来。
“...萧万青。”
“嗯...嗯？啊啊...啊？”
可能氛围沉默的太久，沉浸在自己小曲儿里还没醒过来萧万青听到我叫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凭你的医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尽快恢复...？”
萧万青听后瞪着牛眼，道：“我说过了，这不能完全用医理来解释。虽然你的医理不如我，但是你涉猎的书籍还有古代的玄理比我多很多...而且这是你的潜意识...所以具体该怎么做，需要你自己把握，我没有办法帮到你。”
听完，我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
啊...让我自己把握是吗...
还真他妈是个操蛋的解决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