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无法发出声音。耳边传来的只有惊呼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醒了吗？”入眼是一片白色，看不清的白色。
“这个病人是叫程小雨是吗？”谁？谁是程小雨？
“是的，马主任，从出车祸以来，病人一直没清醒，家里人也只剩她的表姐还在过来。昨天就是睁开了眼睛但没有一点意识。”
“来检查一下。”
一束光突然出现在眼前，想闭眼却被人撑开着。
“病人对光反射存在，有意识的在闭眼。”
“现在情况是在转好的，病人现在可能是在嗜睡，你们再跟进用一些消炎和营养神经的药应该就可以控制病情了。”
想张嘴，但无法说出什么，只能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有些头晕，但似乎可以忍受，在适应过后也终于想明白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你们，是谁。”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不过很快被打破了。
“病人意识应该是恢复了，罗医生，现在通知病人家属来一趟。”
“现在感觉怎么样？”
问我吗？在确定的眼光下，似乎只能开口。
“有一些头晕。”试着想动动手脚，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包着的。
“嗯，你睡的有些久，是会有些头晕。”眼睛渐渐看得清了，声音也清晰了些。
“这是医院吗？”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像自己和父母来学校办入院，然后似乎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呢？
“嗯，这里是医院。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我叫什么？我是谁？
我是谁？父母平时都叫我什么？我在办入院的路上，我去的那个学校？
似乎都没什么印象了，闭口不言。努力回想着曾经的点滴，但回想了很多，就是无法回想起自己叫什么。
而且似乎有些记忆不是自己的。
“记不起来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很温柔的语言，但似乎也有些冷“等下你的姐姐就来了，没事的。好好休息。”
“谢谢。”
待医生走后，才慢慢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右手上缠着绷带，腿上挂着牵引，看上去似乎是骨折了。
为什么我能叫出这些东西的名字？
脑子里面很混乱，但似乎理清了一条思路。自己好像学过一点医，但是自己多久学的，学了多少？
现在似乎什么都不清楚，从刚刚的对话来说至少在迷迷糊糊间确定自己应该是叫程小雨。但自己似乎感觉自己不应该叫这个名字。
而且刚刚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声，而且年纪不大。想不起来的事情就放弃吧，似乎下午有人会来看自己，不如先等等。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似乎有人在很快的走向自己。
余光没有感觉错，确实有个女生正在向自己走来。但来人只是路过而已，很快隔壁便传来了欢乐的声音。
没有语言，没有意义，没有想法。望着窗外，也只是阴雨，虽然只是蒙蒙细雨但似乎有一些闪光。
雷鸣声终究还是来了，没被关上的窗似乎也飘来了些雨水。啪啦啪啦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丝丝冷风吹着，自己似乎在发抖但却无法动作。
又一次的轰鸣声想起来了。但这次带来的只有头痛，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悲鸣，无法忍受，无法理解，堆积在心内无法述说。
一声惊叫，带着无助与悲伤，似乎在述说这什么。
“怎么了？”面对突然闯入的护士，脸上只能挂着泪水。“吓着了吗，妹妹？”
护士似乎反应过来了，将窗子和帘子都拉上了。“没事的，没事的。姐姐在啊，别怕别怕。”
“好多人，好多血好多！”失控的大喊，却让本就嘈杂的医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很多人围了上来，却只在门口轻轻讨论着。
“没事的，姐姐在旁边呢。”后面似乎还有什么话，但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梦里似乎有谁将自己护在了身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似乎是塑料袋的声音。有些不舍的睁开眼睛，入眼并不是昨日的雪白。
“醒了吗小雨！对不起，对不起昨天雨太大了我没打到车。”来人似乎很关心自己，但是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关心。
“听护士姐姐说你好像被吓着了，现在没事了哦，姐姐我来了。”
“姐姐？你是我姐姐吗？”自己似乎有些激动了，把刚刚温柔的女孩都吓着了。
“是啊，小雨。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我的了哦。还说以后会陪我一辈子的哦。”如同阳光般的笑容让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姐姐，我能问个问题吗？”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少女分了几次才缓缓开口。
“我，是谁？”
“小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吗？”少女眼神突然严肃了起来“看着我，小雨，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亲姐姐。”话说出去之后便后悔了，因为她注意到了女孩失落的眼神。
“果然。没事啊小雨，表姐肯定会告诉你全部的。”很牵强的话，也很牵强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并不想让她伤心。
“我——”还想说着什么但被打断了。
“程小雨，你叫程小雨。”女孩开始详细的讲述着那些被遗忘的过去。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所有她所经历过的与失去记忆的小雨共同发生的故事。
女孩一直讲着，直到小雨发生事故的那天。不过车祸的详细并没有细说，只是说小雨的父母现在还在忙暂时没法过来，可能最近几个星期都无法联系到他们。
“别担心小雨，你好好养着，过几个月就能健健康康的了。”通过刚刚的谈话，小雨也知道了面前女孩的名字与身份。程蝶欣，是她的表姐，至少从她的描述里可以看出小雨之前与她的关系并不一般。甚至有些超过了姐妹的友谊，只是被她刻意隐瞒了。
不过现在至少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心里似乎也算有了些慰藉。虽然还是很担心自己的父母，但在姐姐的聊天下也觉得自己的父母应该没什么事。而且自己也知道自己将面临的下一个问题便是入学。
虽然校方并未删除她的学籍，但失去记忆的事也被校方知道了。若不是舆论强压着恐怕校方早已按照流程将她的名字改了。
虽然只是一个本科的师范学校，但假如她因为这次车祸将所以知识都遗忘了，那收进来的意义又何在呢？
不过知识点似乎没忘记多少，看了几天书以后，知识点似乎都在脑子里面了。但很诧异的是，自己的字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自己似乎记得，自己的字曾经被拖上讲台批评过。
不过自己现在所写的字确实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字，而是一行娟秀的小字。不过这些对她的影响都不大，她现在只想知道父母的情况如何了。只是靠姐姐的安慰并不能完全安抚担忧的心，自己都伤的如此重，哪那天还带着行李的父母又会如何呢？自己不太敢想只是委婉的表示自己想看看父母。
这边只有表姐的话，会不会太打扰到人家了。
但是表姐只是笑着说父母的那边很忙，只是说着安慰的话，却不提及重点。她感觉很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能选择相信。
“好了小雨，你先安安心心的休息，姐姐明天再来看你。”时间确实不早了，她知道姐姐也是老师，只是周末才能有很多空闲时间来照顾她。昨天便是因为下班迟了些所以才没来的了。
明天就是周一了，虽然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军训，但是看这样子应该也还有不少时间会用来休息养伤。
倒不如说先考虑现在怎么办，虽然姐姐走的时候留了一个手机，但那毕竟是儿童手机，基本只能用来通话，而且手机上只有一个程蝶欣的电话。
安心睡觉算了，睡着了就第二天了。
